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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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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倪

宣明帝拿走了兵符,給了林挽雪半年的時間來考慮娶親一事。

先是白皓凝身份暴露,後是宣明帝要他將功贖罪,這夜裏發生的事情太多,經歷大悲大驚後,林挽雪難以入眠,自個兒在書房枯坐一夜。

晨曦初升時,林挽雪喚來郭卷平,將韓浪調離京華一段時間的事情交與郭卷平來辦。

“此時調離韓浪,會惹他起疑心的。”

“若他此時得知我失了兵權,只怕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
失去兵權一事,郭卷平心底同樣不快,“主子,您就不怕武清侯府那邊得知後也會對王妃動手嗎?”

林挽雪活動了酸麻的身子,絲毫不在意自己失去赤燕軍的掌兵權,“我自有辦法穩住祖父那邊,能瞞一時就一時,現在緊要之事是保住阿凝的性命,其餘的日後再說。”

正說話時,北院的一名婢女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,直言白皓凝起燒了。

*

白皓凝的根基損傷過深,遇到一點風吹日曬就容易倒下。

昨日不過淋了一會兒雨,人在半夜便開始發起低燒,他自己不知,眾人也不知,等天色微亮,白皓凝還未起身,婢子來叫也叫不醒,伸手一碰,人已經燙完了,姚念等人這才驚覺出事了。

林挽雪撩起衣擺,坐在床頭旁邊,用手感受了一下白皓凝的溫度,幸虧體溫沒有像上次那樣燙得驚人,他替人掖好被子,見眾人圍在這裏,寒聲道:“怎麽還不見大夫?”

桓秋端來一盆水,忙道:“大夫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
眾人連忙應和,林挽雪把帕子打濕,仔細擦拭白皓凝額間的汗水,生病的人呼出的氣息都是熱的,熱得他手一抖,不禁遷怒眾人。

“本王讓你們照顧好阿凝,你們就照顧成這個樣子?大夫呢?都一刻鐘了,怎麽還沒有來?!”

眾人跪下,“請王爺息怒。”

烏泱泱的一群人跪在寢室內,一夜未睡的林挽雪頓感頭疼,火也大了起來,卻怕驚了白皓凝的休息,只好讓她們自行下去領罰。

眾人稱諾退下不久後,桓秋又領著一人進來,“王爺,柳世子來了。”

林挽雪聽罷,迅速拉下帷幔,而柳無緣已一只腳踏進了房內,“喲,我今兒一早出去就見你府中的侍衛形色慌張,就去問了一嘴,聽聞定王妃身子有恙,我這便趕過來替她醫治了。”

柳無緣踏進內室,手裏提著不知哪裏拐來的藥箱,順勢坐在林挽雪的下方,打開藥箱。

“你我家門就在不遠處,只要你派人叫一聲,我便可以趕過來。”他直起身,把帕子搭在白皓凝的手腕上,“再說了,我在外游歷這麽久,醫術這一方面也算是上好的,你怎麽舍近求遠去找其他大夫呢?”

“一時忘了。”

柳無緣嗤笑一聲,二指搭上白皓凝的腕處,凝神把脈。

細細把了一會,柳無緣嘴角的笑慢慢地收斂起來,林挽雪見他神色凝重,連忙詢問:“阿凝的病如何?”

柳無緣不答,征求道:“我還不確定,還需要看一眼她的相。”

“好。”林挽雪掀開帷幔,起身讓出位置給柳無緣,卻見柳無緣俯身正要替人檢查時,映入眼簾的那張臉讓他渾身一震。

他望著這張臉,眼熟的驚人,身後的人問了一聲,他這才回神過來繼續檢查。

等檢查完後,林挽雪上前問道:“阿凝的病如何?”

“沒什麽大礙,我等會開幾副湯藥餵給她,出個汗就好了。”柳無緣繼續道:“但她舊疾頗多,日後還需仔細調養。”

“多謝舅舅。”林挽雪松了口氣,柳無緣又道:“你家內子怎會受那麽多陳年舊傷?”

“阿凝年少經歷坎坷,有些傷我也不知如何而來。”

問不出來,柳無緣心下疑惑越發重,“我突然想起一件舊事,我前去西夏做任務時曾見過一個人,也是姓白,不過他是家中最小的男孩子。”

林挽雪心下提防起來,“舅舅提這個做什麽?”

柳無緣咧開嘴,露出整齊的大白牙:“沒什麽,見了你家的內子,就想起了我刀下的亡魂。”

沒待林挽雪繼續深入思考,柳無緣又道:“昨日我沒去中秋宴,聽聞昨日聖上又給你指婚了,你拒絕了?”

“......”

“不是我說你,你拒得了一時拒不了一世,不如就同意娶她,省得日後再出現此種情況。”

林挽雪想起那半年的考慮時間,頭更加的疼了,“舅舅何必說這種話來勸我,此生我除了阿凝,旁人我絕不要。”

柳無緣沒繼續勸,“你最好能穩住。”

*

白皓凝燒得昏昏沈沈,恍惚中聽到有人在叫他,緊接著有人把他扶起,溫熱的胸膛貼近他的後背,發苦的什麽東西餵入了他的口中。

一聲聲“阿凝”自那人的胸膛裏沈悶地發出,在催促著他醒來。

這一聲音逐漸和腦子裏的另一種聲音重疊起來。

“阿凝。”

“阿凝。“

……

“小凝。”

被遺忘在深處的名字落在嘴邊,卻遲遲叫不出來,白皓凝在夢裏著急地打轉,試圖記起那個名字,可夢裏的聲音逐漸弱下來,不給他時間想起。

白皓凝朝著聲音消失的方向追去,卻見夢境裏突然出現一只通體黑色,長著巨大口器的蟲子向他追來,最後將他吞沒進肚。

“這蠱蟲沒有任何的害處吧?”林挽雪用棉球擦去白皓凝指尖的血跡,聽桓秋答道:“沒有,但此蠱蟲只能在人體內活三個月,所以每隔三個月就要種一次。”

“下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林挽雪輕輕撫摸著白皓凝的臉龐,“阿凝莫要怪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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